紫衣侯微微笑道:&ldo;你可知道什么是小聪明,什么是大智慧?&rdo;
小公主道:&ldo;我当然知道。&rdo;
紫衣侯道:&ldo;且说来听听。&rdo;
小公主道:&ldo;小聪明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呢……爹爹,你总是难为人家,这种话只可意会,而不能言传,叫人家怎么解释得出?&rdo;
紫衣侯含笑道:&ldo;不错,这种话本来的确难以解释清楚,但此刻只要两句话便可说明白了。&rdo;
小公主不依道:&ldo;嗯嗯……爹爹说的话,老是教人不懂。&rdo;
紫衣侯道:&ldo;你就是小聪明,宝儿却有大智慧,所以他学得会,你学不会,现在你可懂了么?&rdo;
小公主呆了一呆,狠狠瞪了方宝儿足有半盏茶时分,突然大叫道:&ldo;你神气什么?总有一天,我要比你强,你记着!&rdo;跺着小脚,转过身子,奔到屋角,双肩不停的抽动,却绝不哭出声来。
方宝儿也怔了,油油道:&ldo;哭……哭什么&iddot;…。&iddot;你本来就地我强嘛……&rdo;想走过去,又停住了脚。紫衣侯道:&ldo;莫理她,你过来。&rdo;
方宝儿呆呆地走过去,垂下了头。
紫衣侯抚着他头发,半晌,柔声道:&ldo;等到此间事了,你便尽快去找我师兄,知道么?&rdo;方宝几道:&ldo;知道。&rdo;
紫衣侯自怀中取出一只锦囊,道:&ldo;这是我师兄留下来的,囊中便写有他隐身之处,这些年来,他为了避仇,从不将自己隐身之处说给任何人知道,虽然留下这只锦囊,却只许我在最最需要时才能派一个人去找他,他再三吩咐只能一个人,所以连我自已都没有看过。&rdo;
紫衣候接道:&ldo;我那师兄为人古怪,这锦囊必有些古怪的花样,唉!你能否找得着他,还未可知。&rdo;
方宝儿突然抬起头来,大声道:&ldo;我既然说过要作,就一定要做到,无论他在哪里,我也一定要找着他。&rdo;
紫衣侯道:&ldo;那地方也许远在天涯,你却必须一个人去,你小小年纪,又不会武功,千里迢迢,你可害怕?&rdo;
方宝儿瞪圆了跟睛,道:&ldo;就算害怕,也是要去的,我一生不知有多少害怕的事,但却最不怕去做那些事。&rdo;
紫衣侯面露微笑,道:&ldo;好孩子,这才叫英雄本色,若是从不知害怕的人,只是呆子、莽夫,算不得英雄。&rdo;
这种话听来虽然难解,其实都大有道理,胡不愁翻来覆去,仔细咀嚼着这两种话的滋味,不觉想得痴了。
紫衣侯仰天长长叹息一声,道:&ldo;各事总算已有交待,我生前死后,都已可安心了……&rdo;突然大喝道:&ldo;且将酒来,待我带醉去会鬼卒,告诉他世问多的是不怕死的男儿,在这些人面前,神鬼也要低头i&rdo;少女们只得取过酒来,唯有垂首低泣。
紫衣侯自斟自饮,痛饮了数杯,苍白的面容上,渐渐泛起一阵奇异之红色,口中喃喃道:&ldo;一世英雄……下场如此,叹,天意……天意……&rdo;突然大喝一声:&ldo;咄!&rdo;仰天狂笑道:&ldo;我一生与人大小千百战,惊心动魄,人生百年,终需一死,能死在这样的对手中,还叹的什么气?哈哈……呆子。…&iddot;呆子……&rdo;
狂笑声中,挣扎而起,跟跪着向舱后之密室奔了过去,铃儿、珠儿轻唤一声,赶过去,扶他。
紫衣侯拂袖道:&ldo;我自来自去,谁要你等随来?&rdo;
铃儿、珠儿垂首驻足。
紫衣侯仰视窗外,狂笑道:&ldo;人生……人生!哈哈……呆子,呆子……&rdo;拂袖奔入后室中,砰地关上房门,再也不开了。
只听室中狂笑之声,本极高亢,渐渐低沉,而终至不可再闻。这一代奇侠,竞自狂笑拂袖而去,庸碌的世人,永远挣扎在红尘中,但在这一代英雄眼中看来,不过是一群呆子。
这时东方已现曙色,大海上又有了生机,但船舱中却是死气沉沉,极度的悲伤,使众人已忘记痛哭,只是痴疯地发呆,继续地轻泣。
一阵暴风过来,将铃儿耳坠的金铃,吹得&ldo;叮当&rdo;作响。但这平日听来那般清悦的铃声,如今听来,也似充满悲伤的韵律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铃儿突然转身走到船头。
她面上泪痕已干,转瞬间显得那么严肃而圣洁,晶莹的目光,凝注着岸上群豪,久久都未移动。海上曙色,来得最早。
群豪望着曙色来临,心情更是悲痛沉重。刺骨的海风,吹在他们身上,他们也不觉其冷,只是不住机伶伶发抖。
突见铃儿走上船头,青天、大海,将她的白衣倩影衬得那么不凡,群豪甚至不敢仰视,情不自禁,垂下了头。
铃儿目光四扫,一宇字缓缓道:&ldo;侯&rdo;…&iddot;爷……已……去……了。…。&ldo;反手一拂发丝,突然摇摇而倒。这五个字自海上飘过,飘人群豪耳中,群豪但突身子一震,都已痴了,连铃儿跌倒都无人瞧见。也不知是谁,当先跪下,别的人立刻跟着跪满了一地。浪涛拍岸,风声呼啸,夹有‐阵歌声随风传了过来,歌道:&ldo;双剑击今风云意,龙吟绝兮……巨星落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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